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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彩惊艳300年:非遗传承人谭广辉见证40年行业沉浮

2021年03月25日  05:00  21世纪经济报道  家俊辉 

广彩全称“广州织金彩瓷”,特指烧制于广州地区的织金彩瓷及其采用的低温釉上彩装饰技法,以“炫彩华丽、金碧辉煌”闻名于外。2008年6月,广彩瓷烧制技艺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作为匠人,我们应该做好文化宣传,这件作品也是我对建党一百周年的祝贺。”

见到谭广辉时,他正在为党的百岁华诞创作一件名为《致敬新时代》的广彩新作。“任何传统工艺的创作都无法跳脱时代的背景,广彩也不例外。”

广彩全称“广州织金彩瓷”,特指烧制于广州地区的织金彩瓷及其采用的低温釉上彩装饰技法,以“炫彩华丽、金碧辉煌”闻名于外。

据史料记载,广彩始于清朝康熙晚期,盛于乾隆、嘉庆年间,流传至今已有三百余年的历史。2008年6月,广彩瓷烧制技艺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现年60岁的谭广辉,自18岁便进入了广彩行业。四十多年后,亲眼见证并参与广彩行业沉浮的谭广辉,已从最初的工厂小工蜕变成享誉业内的广彩大师。2018年5月,谭广辉被认定为第五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广彩瓷烧制技艺)传承人。

传承思考:百名学徒今何在?

因为连通佛山南海区,广州荔湾区的茶滘路向来车水马龙,热闹非凡,谭广辉的个人工作室就位于茶滘路一侧的一栋老式居民楼中。

与其低矮甚至有些破旧的外观不同,谭广辉的个人工作室内古朴优雅,十分安静。

工作室一层大厅里,摆满了形态各异、色彩炫丽耀眼的广彩成品,其中不乏获得国家级、省级奖项的精品。

“一个匠人一辈子能创作出多少精品呢?这些都是无价的,未来或许会捐给国家。”谭广辉的夫人杜莉说,展厅的作品都出自丈夫之手,基本不对外售卖。

谭广辉告诉记者,正在创作的献礼之作《致敬新时代》是在一个直径80厘米的大盘上,运用广彩传统表现手法描绘56个民族片段,以反映当代中国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创作难度挺大的,预计要三个月才能完成。”

而在此之前,谭广辉已经耗时5个月之久创作了一幅长2.4米、高1.22米的献礼“巨作”。他向记者介绍,这幅名为《一带一路》的广彩“画卷”,以广州十三行为“底色”,浓缩了古时老广州对外贸易的繁荣景象。而这,恰恰也是广彩的诞生背景。

已到花甲之年的谭广辉面对广彩三百多年的厚重历史,比外人更能体味到“传承”二字的含义。

谭广辉曾说过,不只要做广彩的守护者,更要做传承者,将其所学所悟所感毫无保留地传承给下一代。

近几年,谭广辉积极推动并参与非遗进校园活动,在广州美术学院、真光中学等20多所学校开办广彩实践班,宣传广彩制作技艺和文化。

“从业几十年,我先后带过100多个徒弟,目前身边还有十多个徒弟。”谭广辉告诉记者,多数出师的徒弟到现在仍从事着与广彩相关的工作,这让他颇感欣慰。

据记者了解,广彩现在之所以整体发展不景气,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后继无人。“业内很多人都坚持不住放弃了,为什么放弃?看不到希望啊!”某位广东省级广彩非遗传承人向记者吐槽,他自己的工作室当下也只是在勉强维持,创作和经营的压力集于一身,“感觉路越来越难走了”。

谭广辉认为,接下来重点还是要培育市场,有了市场才有发展空间,才能让更多人愿意投身到广彩行业。

“广彩行业的匠人们可以坐在一起多沟通交流啊,说不定就能谈成一些合作,碰撞出一个好的创意。”杜莉若有所思地向记者说道。

在落幕的规模化里“破茧”

在谭广辉创立个人工作室之前,他还走过一段十多年的创业之路,而这要追溯到上世纪80年代。

80年代中后期,随着国家推进用工制度改革,允许多种经济成分并存政策的实行和市场经济的发展,广彩业内出现了大量非公有制企业,打破了国营大厂独领风骚的局面。

到90年代初,广州地区出现了20多家私营广彩企业,这些企业多由广州市织金彩瓷工艺厂的技术人员离厂后创办,他们熟悉广彩生产的各个环节,而且大多有创作设计能力,谭广辉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1989年,趁着“下海热”,谭广辉离开了学艺工作近十年广州市织金彩瓷工艺厂,和朋友合作办起了彩瓷厂。

这一时期,一些私营企业可以自营进出口,从而形成产销一体化。由于灵活的创作和生产更好地适应了市场需求,90年代广彩外销量达到一个新的高峰。

也是在这一时期,谭广辉创作出斗方人物、琴声、齐齐同寿和吉庆有余四个花式。“这些作品一面市,就非常火,很受中东等地的外商喜欢。”谭广辉告诉记者,他们一做就做了十年。

他还回忆称,当时为了扩大生产量,一共创办了两家彩瓷厂。“工人最多的时候有四五百个,年销售额最高达到五六百万元。”

在90年代,私营企业有如此业绩,实属惊人。但谭广辉却表示,并没有多少利润可赚。“90年代前期的利润还算可观,能达到30%。但到后期,利润都被慢慢消化掉了。”

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谭广辉解释,市场经济条件下,原材料价格慢慢都涨了起来,但广彩的出口单价没有变,利润只能一点点被蚕食。“比如最开始一个10寸圆盘的进价才一块五,我们经过上彩加工可以卖到十块钱,但后来盘子单价涨到四五块,更不要说房租、人工等成本也在涨。”

另外,广彩作为外销瓷器,生产销售极易受到国际局势的影响。2003年,广彩的主要外销地中东爆发伊拉克战争,叠加“非典”影响,广彩业出口严重受挫,许多企业不堪重负迅速倒闭,谭广辉的彩瓷厂也未能幸免。由此,广彩大规模的生产中断,蓬勃发展30余载的现代广彩业进入低谷期。

尽管规模化生产不再,但一些技艺精湛的匠人创立了工作室,开始打造属于自己的个人品牌,广彩业相对之前反而进入一个更出精品的阶段。

匠人大师与“经纪人”妻子

事实上,在成立个人工作室后,谭广辉把更多时间花在创作上,而商业运营大多时候是妻子杜莉在操持。“匠人的心思还是应该更多放在艺术创作和传承上”,这是他们夫妻二人的共识。

从规模化的生产模式走出来后,谭广辉于2004年成立了自己的广彩瓷艺术工作室,这之后出自其手的广彩精品颇多。

一方面,随着时光的沉淀与打磨,谭广辉的广彩技艺愈发炉火纯青。另一方面,也得益于他创新思维与行动,用他自己的话说,“前人不做的我来做,不光要做成,还要做精做强,得到社会认可。”

大型落地屏风瓷画《满地锦绣人添寿》便是最佳佐证。这件高1.6米、宽1.1米、重18千克,耗时两年多打磨的广彩作品,一举打破了广彩历来以小件作品面世的格局。面世后,在一次国际性展会上获得金奖。

一般一件广彩精品定价在数千元到十几万元不等,而出自顶级大师之手的广彩瓷精品可卖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元。谭广辉告诉记者,他创作的广彩最高卖到200多万元,但需要付出极高的时间成本。

广彩本就因外贸而生,曾一度成为风靡欧洲皇室的“东方奢侈品”。杜莉告诉记者,海外市场一直以来都是工作室的重点,目前主要走精细化路线。

“我们现在给国外很多家族定制‘家族瓷’,产品已经远销欧美、中东等七八个国家,不过近两年给(中国)香港做得比较多。”杜莉向记者透露,一套“家族瓷”的定价一般在几万元到几十万元不等,主要看制作规模和要求。

根据近十年做外贸的经验,杜莉认定广彩在海外拥有非常好的市场环境,且发展空间广阔。“相比于国内,欧美等外国人似乎更了解更欣赏广彩,即便是一些相对低端的日用品到那里也供不应求。”杜莉告诉记者,疫情结束后,他们准备将更多产品推向海外,主打高端定制的同时推出中低端产品。

根据杜莉的介绍,谭广辉的广彩瓷艺术工作室现阶段正在打造三个品牌,其一就是高端品牌“广辉彩瓷”,主打私人定制。其二,中低端品牌,面向大众家庭。其三是文创品牌,也是广彩的衍生品,比如首饰、背包、抱枕等,以适应满足年轻人需求。

谈到对国内市场的期待,杜莉觉得还是有很多空间可以拓展。以目前正在同他们谈合作的国内某大型互联网企业为例,“企业给我们提供一些素材,我们将这些内容通过广彩的技艺表现出来,这就相当于企业定制品了,这样的合作还是有市场的。”

杜莉还向记者透露,接下来他们将尝试艺术品租赁业务。“我们了解了一下,这个需求还是很大的,既有收益,又能让更多人知道广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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